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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用品和私用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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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我们讲两个经济学里面特别容易被人望文生义、产生混淆的概念,那就是私用品和公用品的概念。这两个概念对于我们理解政府和市场之间的分工有很重要的作用。

1.公用品与私用品的关键区别

私用品英文叫Private goods,公用品英文叫Public goods,这两个词特别容易望文生义。你可能以为私用品就是私人用的商品,公用品就是大家用的商品,这不对;你也可能以为私用品是私人提供的商品,公用品是政府提供的商品,这也不对。

在经济学里面,公用品和私用品有它非常独特的含义。私用品最关键的含义是一个人用,别人就不能用的商品,那叫私用品;公用品相反,一个人用不影响别人使用的商品,叫公用品。

你看,一个鸡蛋我吃了你就不能吃,一个苹果我吃了你不能吃,一支铅笔我在用你就不能用。一个人用,别人就不能用的商品叫“私用品”。

“公用品”最好的例子是旋律,一首歌我在哼你也可以哼,我哼一万遍都不会破坏这个旋律,你也照样可以哼。一个科学定律我用一万遍不影响你用。一个故事情节,我无论怎么使用,拿来拍电影,拍电视剧,拿来讲故事,不影响你用。这些都是公用品最好的例子。

那我来考考你,道路是属于私用品还是公用品?你可不要以为道路是政府提供的,大家都可以用,就说道路是公用品。

道路是私用品。为什么这么说呢?因为在一个相同的时段,就是相同的时间和路段上面,一个人占用了或者一辆车占用了,别的人或者别的车就没法占用,所以道路是私用品。



当然有些同学会说,那不对呀,有时候道路是空着的,谁都可以上去,不会影响呀。这空着本身,并不影响道路是私用品,也就是“在同样的时段一辆车占用了,别人就不能占用”这个基本的物理属性。就好像鸡蛋,在商场里面也有很多鸡蛋放着,还暂时没人吃,但你不能说因此鸡蛋就是公用品。

那我接着问你,老师在课堂上上课,他的讲课是私用品还是公用品?这个有点难,一个课堂里面坐着好多的同学,然后多一个人进来听课,对其他的同学会造成影响吗?好像不会造成影响,所以你会说老师上课是公用品,一个人用不影响别人用。但是你再想想,如果不止一个同学进来,两个呢?三个呢?四个呢?二十个呢?

我们说,在北大国发院林毅夫老师的课、周其仁老师的课,同学都是爆满的,不仅仅座位坐满了,走道上、窗台上都是人,这时候多进来的同学对原来选课的同学有没有造成影响?答案是 有的 。所以老师上课还不完全是公用品,它也有一定的私用品的属性。

我们再看电影院和音乐厅的比较就更明显了。电影院里面不同的位置票价不一样,这说明一个好的位置被人占有了别人就不能占有,所以电影院它其实也是一种私用品。

音乐厅就更明显了,你要订一场在国家大剧院举办的音乐会,你到网上去看,你去看它的座位分等,它分了十几、二十等。为什么?因为每一个座位的质量都是不一样的,每一个座位都是私用品。

我们要理解私用品和公用品的区别,关键在于看它们的基本物理属性,一个人用别人能不能用。在运用这个标准的时候,有一些商品是在这两个标准的极端,那是比较容易分辨的。

像我刚才说的,鸡蛋是私用品,旋律是公用品,但是有好多的商品是处于这两个极端的中间,不是那么容易分辨。我们要看具体的问题,才能给它做一个合适的分类。

2.治安服务为什么是公用品?

比方说治安,你说这是公用品还是私用品?一个警察站在街上维持治安,他提供的是私用品的服务,还是公用品的服务?

我们说如果有人被小偷偷了东西,他去报警,这个警察帮他把小偷给捉住了,警察这时候帮一个人捉小偷,就不能帮另外一个人捉小偷,这时候警察提供的显然是私用品的服务。

但实际上,有警察在就有威慑力在,他起的作用不仅仅是针对已经发生了的犯罪,他在那里,实际上还阻止了很多没有发生的犯罪。其他的人虽然没有直接得到这位警察的帮忙,但实际上是享受了这位警察所提供的服务。所以警察提供的治安服务是一种公用品。

从一个警察在一个具体的时间内,只能为具体的一件案件工作这个事实看,警察看上去像是个私用品,一个人用了别人就不能用了,一件事情上用了别的事情上就不能用了。但实际上,警察所提供的治安服务具有全局性、共享性,别人其实也能够从中获益。所以警察所提供的治安服务其实是公用品。

跟警察相对照的是私人保镖,你看私人保镖服务的对象就非常明确。他保一个人就不保其他的人,这时候私人保镖更大程度上是私用品,而不是公用品。

到这里公用品和私用品最关键的区别、最关键的物理属性,一个人用别人能不能用,已经解释清楚了。

3.“有竞争性”与“没有竞争性”

在经济学教科书里面,一个人用别人能不能用称之为“竞争性”。一个人用别人也能用的,就说它“没有竞争性”;一个人用了别人就不能用的,我们称之为“有竞争性”。

有没有竞争性,说的就是一个人用别人能不能用这个属性,是区分公用品和私用品的一个关键标准。

4.“排他性”和“非排他性”

但是一般的经济学教科书里面,还会对公用品和私用品再做另外一个维度的区分,叫做“排他性”和“非排他性”。我这里也解释一下。  

所谓的排他性,指的是一件商品它在实际使用的时候,物主能不能够很方便地把其他的使用者排除在外。如果比较方便做到的,就说它有“排他性”;不方便做到的,就说它“不具有排他性”。

举个例子,鱼塘里面的鱼,首先它是具有竞争性的,也就是说一个人捕了一条鱼别人就不能捕这条鱼,一个人吃了这条鱼别人就不能吃这条鱼,所以鱼只能一个人用别人不能用,它具有竞争性。

但是在鱼塘里面,实际上你很难把别人赶走。一个很大的鱼塘,它的边界很长,你不容易把其他人赶走。这时候我们说一个鱼塘里面的鱼,具有非排他性,你很难把其他人赶走。

同样,森林里面的树木也是一样的道理。树木本身一个人占有了别人就不能占有,所以它具有竞争性。但是一个森林很大,你要把别人赶走不容易,我们说的是在能不能够很容易地把别人赶走这一点上,森林具有非排他性。

5.一张表格看懂公用品和私用品

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二乘二的表,把产品的竞争性和排他性做了一个分类,有四个格子,不同的商品就能够落入不同的格子,你看了以后就有一个全盘的了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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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上角的是私人财物,比方说你穿的衣服、你开的汽车、你用的文具,这些一个人用别人不能用,所以它具有竞争性。而同时你也很方便能够排除他人的使用,车锁上了别人就不会开了,文具在你的书包里面别人用不到。

右上角讲的是很多共有的财物,比方说森林、鱼塘,还有地下水,虽然它们都是竞争性的,也就是一个人用了别人就不能用的,但是你很难一下子把其他的使用者排除在外,你实施产权保护的时候成本比较高。

左下角的那个格子讲的是另外一种商品。首先它是非竞争性的,一个人用不影响别人用,比方说有线电视里面的信号,其实只要电视节目制作好了,多少人看都一样。但实际上有线电视台故意把这个产品变得很稀缺,你要付了费才能看,所以它具有很强的排他性。它要控制多少人看就能控制多少人看。所以有线电视的信号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

右下角那个格子讲的例子,是既具有非竞争性的,又具有非排他性的例子。比方说国防,比方说我们用收音机收听的广播节目,一个人收听不影响别人收听,它具有非竞争性。而同时你也很难阻止别人去收听,所以它也具有非排他性。

所以你看我们左下角举的是有线电视的例子,右下角举的是无线广播的例子,它们的异同在哪里?它们同的地方是它们都具有非竞争性,一个人听一个节目不影响别人听一个节目,一个人看一个节目也不影响别人看一个节目,这是它们同的地方,都具有非竞争性。

它们的差异在哪里?它们的差异在于,有线电视是有线电视台能够严格地控制使用者的数量,你不交钱他们就不给你接入,他们就不给你播放,所以有线电视是具有非常强的排他性的。

而无线广播,广播电台是很难控制、很难阻止别人通过收音机来接收的,他们控制不了使用者的数量,所以无线广播具有非排他性。


作者:huchao
未来永远在它该来的路上,能够把握的只是此时此刻——万折必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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